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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一片漫过一切的海

日期:2019-12-15编辑作者:二战前线

手上现在的案子,是富商周慕年身后的财产分配案。富商早年发迹食品行业,转战地产业之后赚的盆满钵满,却一朝暴毙。留下27岁的如花美眷,虎狼一样的两个儿子,凶悍的女儿,以及产权不明的庞大产业。

却在这样一个夜里,在他的病床前,被一句话击倒---所有的生命都是有关联的。

在医院折腾了一个多礼拜,张楚终于能舒展的休息一下。

半夜里,张楚坐在隔壁床上翻一本书,《你在天堂遇见的五个人》,“所有的生命都是有关联的”,浅浅一句,好像道尽悲凉。

她那么多年的坚持,坚持不依靠任何人,坚持陀螺一样的赚着每一分钱,一点一点撕开和张胜军的联系。

她从没有怕过,不管是大学里做完兼职一个人的深夜,还是职场上和人全力厮杀,她知道自己要往哪走,所以一步一步走得夯实。

一家人的难缠远出张楚意料。但越是难缠,便越是有利可图。这是行规。

张楚每天都给张胜军洗脚,喂牛奶,扶他躺下。一场大病,却好像填满了他们中间隔着的鸿沟。

“爸,真没有想到你居然变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每次你骂我,打我,我都会想,有一天你躺在病床上,身边是我在伺候,你会不会后悔以前那样对我。现在这一天真的来了,我发现我居然不恨你了,不想和你一决高低了,连报复到你的快感都没有。爸,好起来吧。”张楚喃喃地说,不知道自己已经双泪长流。

什么时候起,他们都变成她最鄙薄的一类人,他暴躁易怒,尖酸刻薄;她事不关己,冷漠疏离。

她还没有享受过来自家庭的温暖,还没有过和他的畅所欲言,她怕他就这样甩手而去,留下一辈子的隔阂与遗憾。

张楚在心里笑自己,她曾经以为深刻的恨,不过是狐假虎威。如果他真的醒不过来,她怎么办,苏姨怎么办,两个弟妹怎么办。

远处是华灯初上的城市,背后是旷远无边的天空,飞机偶尔飞过,划伤天际。

曾经很久,张楚脑子里久久不散的都是张胜军愤怒的咆哮和自己摔门而去的巨响。

张楚三岁时,母亲死于一场车祸。一年后爸爸娶了现在这个女人,她叫她苏姨,一叫二十六年。

好像是梦里。女人的声音温婉悲伤,哀哀而鸣。

张楚是个律师,是个30岁的未婚女人。在这个闻名世界的性别歧视严重的行业里,生生地,凭自己站住了脚。

张胜军是在三天后醒过来的,脑出血最常见的并发症就是失语。他不能说话了。

她推掉了周慕年的案子,赔了对方一笔违约金,又把最得力的助手介绍过去,所有人都很费解,她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他们才是琴瑟和鸣的一家人,苏姨生了一儿一女,共享天伦的时候,也没她什么事儿。

梦境里滴滴答答的声音,像一颗细小的钉子,一点一点地楔入她的神经。她醒过来,终于反应过来那是手机的滴答声。

毫无意识地接起电话,“楚楚,你爸进医院了,脑溢血,你快回来吧。”

张楚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不是心理上的磨练,这是生生的放逐。

但是每次回家,不管她取得什么样的成就,父亲从来不曾给过一句温热的话。她真的怕,怕自己变成他那样,怕自己被他刻薄的话打败,从此丧了斗志。

高三的张楚被接回城里。她拼命学习,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想走出去,走到千里之外。去开始自己的生活,不再被忽视,不再被无处不在的冷漠一击即中。

张楚接到事务所的电话,才意识到假期已经到头了。她提着箱子出门的时候,失语一个月的张胜军忽然挣扎着从嗓子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楚楚……回家……”

张楚眼眶干涩,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张楚的脑袋钝钝地疼,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从大脑皮层的缝隙中艰难的挤出来。

他浑浊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张楚身上。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苏姨。

日子缓慢的向前滑着,好像每天都一样,但又好像是自己从未体会过的新生。多好笑,要用“脑出血”这样惨烈的转折来证明彼此还是爱,还是放不掉。

张楚的失眠症日渐严重,意识每日挣扎到凌晨才肯薄薄睡去。

张楚走出机场时候,是十二月里暮气涌动的黄昏。

张楚拍拍他的手,“没事,爸,回家了。”

张楚提着箱子僵在门口,再也忍不住,眼泪磅礴。

出院后的张胜军好像一夕之间变成小孩了,需要人时时刻刻的照顾安抚。出院那天,张楚走在前面推着他,后面跟着苏姨和两个弟妹。毯子掉了,张楚俯身给他重新盖上时,他僵硬的手指扯住她的衣袖,嘴巴半张。

他曾经是她的骄傲和依靠,她曾经是他梦想和光芒。

随后张楚被送到舅舅家里,一个偏远小镇。张楚是外来孩子,自然什么都抢着做。那天冬天,也是一个雾气腾腾的下午,张楚在河边洗一家人的衣服,舅舅衣兜里有一张硬硬的东西。是一封信。

那些年,她像被闷在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冰冷彻骨又无法呼救。除了生命,他就只给了她无边无尽的指责,羞辱,和谩骂。

屋外面,苏姨忙碌的洗菜切菜,14岁的小妹也难得欢声笑语,冲淡了家里多日以来的阴霾。张楚茫然,好像她根本不曾离开过,好像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其乐融融,和真正的一家人一样。她那么多年的苦闷,挣扎,逃避,不过是黄粱一梦,空穴来风。

高中时张楚和同学发生矛盾,对方的妈妈找到家里,劈头盖脸一顿指责,甚至不容她分辨一句,张胜军的耳光就打得她双眼发蒙。

她原以为,他们下一次的碰面依然会剑拔弩张,会血肉横飞的两败俱伤。但怎么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他变成手无寸铁的孩子,在梦里也不安的皱紧眉头。

张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觉得脑子像被巨石碾过,丝丝地渗着寒气。

张楚是在半夜接到那个电话的。

张楚刚刚走进医院,苏姨就远远地迎了上来,眼睛微肿,发丝蓬乱,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永远整齐漂亮的妇人了。

人生一首逐梦令。他再不是那个剑眉星目,昂首阔步的壮年男人。常年醉心烟酒,张胜军的脸色呈现一种枯萎的黄,深深的法令纹,像被刀划过一样深刻。

蹒跚学步时他张大的双臂;母亲去世时他哀痛的目光;差点走丢时他紧张的汗如雨下;带她出差时半夜里走很远给妈妈打电话。

母亲早逝,她和苏姨也不亲,父亲暴躁,动辄打骂,张楚又自小不会讨喜,所以从来都是被忽略的一个,好在张楚心里看得够开,权当是磨练心智了。

她美丽温婉,眼睛里总是蓄着温暖的光。

信里是张胜军龙飞凤舞的笔迹,说这个孩子品行不好,性格怪癖,不要让她和别的孩子有太多交集。信的最后,是苏姨的补充,要对她看严一点,以防惹出祸端。

也不知道,苏姨站在她身后,泪光闪烁。

张楚合上书,面前是张胜军灰色的,颓败的脸。

她虽然怨但从未恨过的父亲,在信里对别人说她品行不好,语气自然地好像他们只是在谈论天气。

病房里的张胜军依然昏迷未醒,面颊焦黄浮肿,鼻间连着陌生仪器,也不是那个声如洪钟的中年男人了。

晚上,张楚热了牛奶,一勺一勺喂给张胜军,他的眼睛定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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